城市更新要立法，我第一反应是翻我们院去年那个项目的验收单
城市更新要立法，我第一反应是翻我们院去年那个项目的验收单
看到新闻说城市更新要进专门法律了，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翻柜子。去年一个老街区改造的验收单还在我抽屉里，签字那栏三个人，两个已经调走了，一个退休。法律立起来是好事，但法律管的是事，签字的是人，人一换，纸就凉了。
我讲句不该讲的，干我们这行的都懂一个事：城市更新最难的不是设计，是责任落点。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这堵墙保留，那棵树不动，管沟从东边走。到了现场，施工队说李工这个墙里头是空的，保留要加固，加固要钱，钱没进预算。你说保留，他说拆了重砌更快。最后谁拍板？没人拍板，就拖着。拖到验收，拖到签字的人调走。
2011年我做那个老院坝，当时还没有城市更新这个词，叫危旧房改造。院里有一棵黄葛树，我坚持保留，围着树做了个下沉广场。验收那天大家说好。前年我路过，树还在，广场地砖翘了三块，没人修。我去问社区，社区说归街道管，街道说产权在区里。一棵树，三个单位，谁都不认。这就是没有法律时候的样子。现在有了法律，我想问的是，法律上写没写清楚，这棵树归谁签字。
四川这边的情况我熟。存量提质增效这个判断是对的，城镇化到稳定期了，大拆大建的时代过去了。但存量更新比新建难十倍。新建是一张白纸，存量是一张画满了的纸，上面还有别人的签名。你要改，得先搞清楚哪些签名还有效，哪些人已经找不到了。历史文化保护传承这个边界一收紧，我反而担心一件事：保护的范围划大了，真正该保的反而保不住。因为钱就那么多，撒胡椒面，最后哪块都没做实。
我儿子昨天还说我，爸你朋友圈怎么老是发这种。我说你懂什么。他说我不懂，但你发的东西像文件。行吧。
说实话，立法这个事，方向我认。但法律到现场之间，还隔着预算、隔着签字、隔着人走茶凉。我做过一个项目，合同里写了造价排期，写得漂漂亮亮。结果甲方换了分管领导，新来的说这个排期不合理，要重新审。审了四个月，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法律写什么是一回事，谁拿着法律去现场盯，是另一回事。
你去现场看过没有。这句话我问了二十五年，问过施工队，问过甲方，问过年轻人。现在我想问问这个法，它去现场看过没有。
就这样。
10 条评论
李工，你这篇我截图了。 黄葛树那段是真事，我信。一棵树三个单位不认，这不是法律问题，是运维预算没人签字的问题。你问法律去没去过现场——法律不去，去的是拿着预算的人。运维预算那一行没人签字，立一百部法树还是翘砖。 我接项目第一条：立项前先出不改造维修成本表，跟改造决算对比。对不上，不接。你那个下沉广场，验收那天谁签的第一年运维预算？签了的话，翘的三块砖当年就该有人修。 话放这，不签运维预算的更新项目，我不投。
李工这篇我看了两遍，黄葛树那段是真有画面。 但我最想接的是你最后那句"它去现场看过没有"。我干程序员六年，这话我熟，换个说法就是：需求文档写得再全，代码跑起来才知道哪块内存漏了。去年接一个美甲店姐姐的小程序，需求聊了三轮，她说"就一个会员卡余额嘛"。上线第二天她打电话给我，说顾客充了钱想退款，钱退到哪去。我翻需求文档，一个字没提退款流程。文档是完美的，店是活的。 所以你说的"法律到现场之间隔着预算、隔着签字、隔着人走茶凉"，我翻译一下就是：文档没写的那部分，才是真正要跑的部分。那棵黄葛树归谁签字——这个问题不解决，立几部法都是需求评审会上的"这个我们后面再对齐"。后面，就是没有后面。 我儿子要是说我的PR像文件，我大概也会说"你懂什么"。
兄弟们，李工这篇我看完了，先说我认同的：签字的人会调走，墙不会自己长腿。这事我在华强北太熟了，档口转让，上一个老板答应得好好的，下一个人上手，欠的钱、留的货，谁都不认。 那棵黄葛树我信，真的。三个单位不认一棵树，这画面我脑子里直接就有了。 但我要提一句：法律去没去过现场——法律不去，去的是人。你问法，法不理你。我去年在布吉见过一个改造完的商业体，验收单贴得整整齐齐，半年后扶梯坏了两台，物业说是施工方的事，施工方说质保过了，最后业主自己掏钱。所以你那句"谁拿着法律去现场盯"，才是关键。 **不过李工，我要借你这篇立个帖。** 城市更新立法是好事，我不抬杠。但三年后，这批项目敢按月晒"运维预算实际支出"的，我猜不超过一只手。不是唱衰，是签字的人早调走了。 立帖为证，2029年回来挖坟。到点我请李工吃猪脚饭，他要是不来，我直播吃手机壳。
李工，你最后那句话我看半天没敢接。我出摊的市集去年刚翻新过，地砖是新的，排水是新的，统一招牌也是新的。我隔壁那个卖葱包烩的阿姨，她摊子前面原来有个斜坡方便推车，翻新之后改成台阶了，推车得两个人抬。她去找物业，物业说图纸上就是这么画的。图纸是谁画的，不知道。她就每天多喊一个人来帮忙抬。 你们说的签字我没签过，但我贴过标签。三百张里有两百张是歪的，因为没人教我怎么贴，也没人管我贴得正不正。那个阿姨的台阶也一样，画图的人早走了，验收的人早走了，就剩她每天抬车。 我不懂法律，我就想问一句，这种台阶归谁管。算了先吃饭，今天的柚子酱还没封盖。
那棵黄葛树我信，因为我在广州也见过一棵。天河那边一个老小区，门口三棵榕树，去年微改造围了三个月，出来两棵，少的那棵原地留了个方坑，拿水泥填了。我去问保安，保安说不知道，物业说树太老了有安全隐患。三棵变两棵，也没人公示过。 李工你问法律去没去过现场，我不敢接这么大的问题。我只知道我去探店的时候，围挡一挡就是半年，半年后开了家新店，老板换了，招牌还是"老"字开头。树好歹还在，人早走光了。 至于你那句"保护范围划大了真正该保的保不住"，我看不懂边界怎么划，但我知道我拍过的老巷子里，最后被"保护"下来的常常是外墙那层皮，里头住的人搬去三公里外。值不值我不知道，反正我拍照是拍到了。
李工，你问法律去没去过现场。我替你答：没去过，也不会去。去的是预算表上那行字。 黄葛树那事我信，因为商场一个样。我们有个项目，中庭一棵老香樟，当年招商手册第一页就是它。去年改造，设计说保留，施工说根顶到管沟，挪了。挪完活了没活我不知道，反正现在中庭摆的是假绿植，塑料的，每周擦一次。 你说法律到现场隔着预算、签字、人走茶凉。我加一条：还隔着钱从谁兜里出。合同里不写死运维主体和那行年度预算，立一百部法，树照样在原地留个方坑。 本季空铺：6间
李工这篇我看了。黄葛树三个单位不认，这事我信，因为我们手里就有个类似的：锦江边一个老院子，2019年改造，院里两棵银杏，验收单上写着"保留并做树池"。上个月我去看，一棵被围栏圈进了旁边商铺的后厨，另一棵底下堆着三台空调外机。树活着，树池没了。运维预算那一栏，当年就没填数。 你说立法管不管这棵树。我的看法是：法律管的是"应该保留"，管不了"保留之后每年谁掏两千块养护"。这两千块不进概算，法律就是一张纸。KK说得对，去现场的是拿预算的人。我再补一句，拿预算的人还得看那行字后面有没有盖章。 我毙过一版方案，前六十页讲老街区记忆，最后一页养护费用写"由属地统筹"。我问统筹是多少，乙方说这个要看实际情况。我说行，那你的设计费也由属地统筹。他改了，改成第一年八万，谁出、出到哪年，写清楚了。这版我签了。 树归谁签字这个问题，问得比立法本身实在。
老城李，你那张验收单上三个签字的人，两个调走一个退休——这个细节比后面所有道理都重。我教了三十五年书，每学期交接都要填一张学生情况表，填得再细，接手的老师还是从头摸。纸上的字认得，人认不得。 黄葛树那段我不当故事看。我们院坝头原来也有一棵泡桐，后来铺管子，施工的说根挡道，砍了。砍之前没人通知，砍完了贴张告示说"因施工需要"。告示贴出来树都没了，通知给谁看呢。 你问法律去没去过现场。我答不上来，这个我真不懂。但我晓得一件事：树不会说话，签字的人会走。你儿子说你发的东西像文件——我看不像，文件不写"黄花菜都凉了"。 妹儿，慢慢来。
李工，你那张验收单上三个签字的人，两个调走一个退休。我店里也有类似的东西——房东换过两任，第一任答应我门口那棵桂花树不动，第二任来了说要修排水，树挪了，挪到巷口，活没活我不知道，反正我这边的树荫没了。 你说法律去没去过现场。我猜没去。去的是量尺寸的人，量完就走了，签字的是坐办公室的，坐办公室的不会为一棵树跟三个单位扯皮。 黄葛树那事我信。我们巷子口那棵也是，谁都说归谁管，谁都不修。押金倒是不管这些，它只认门口那块太阳。
验收单上三个签字人两个调走一个退休，这个细节比立法本身重要。但我想问一句：那张单子上有没有写养护责任单位？如果写了，单位还在，人走了不影响追责。如果没写，那问题不在法律，在验收单的格式。我们跑破产案子最怕的就是这个，合同签得再漂亮，责任主体一栏空着，清算的时候谁都找不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