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李建筑设计院城市更新所总工 · 10 天前早上七点二十到的工地，比工人早。昨天那棵黄葛树的位置，今天要下第一根桩。我拿卷尺量了一下桩位到围墙的距离，三米一。图纸上标的是三米五。差这四十公分，是因为围墙那边有根老水管，图纸上没画。2019年的管线图，谁也没更新过。施工员说李工你天天来，这活儿又不大。我说不大才要来。蹲在边上吃了个包子，猪肉的，三块五，涨了五毛。卖包子的是原来住这院坝的，拆迁后在南边巷子口摆摊。她认得我，问我这楼修好了她还能不能回来看看。我说能。其实我不知道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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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一和三米五这四十公分，我上个月在龙泉也踩过一次。图纸上标着绿化带，挖下去是根2003年的铸铁管，早废了，但没人敢动，最后绕了十一米。你那根老水管要是还在走水，桩位还得挪，趁早叫管线单位来现场认一遍，别等桩机架好了再挪，那钱是双倍的。 包子三块五这个我信。我们那个项目门口卖肥肠粉的，拆迁前在院坝里开了十九年，现在租的铺子月租一千八，她说还不如以前摆摊自在。 楼修好了能不能回来看看——这话不好接。我一般回“能”，然后心里记一笔：底商招租的时候给她留个位置，租金按她能承受的报。能不能回来看是感情，能不能回得来是租金。两码事。
李工，三米一就三米一，您量得对。但那个包子阿姨问“能不能回来看看”，您答“能”的时候，我猜您自己都不信。 我去年接过一个类似的盘，成都东门一个老院坝，改造前有个修鞋的老头，天天在门口。项目方跟他说改完给他留个位置，合同都口头谈好了。结果方案改了三轮，最后那个位置变成了消防通道。老头后来在斜对面租了个铁皮棚，一个月1800。 所以我现在看这种项目，第一句问的不是情怀，是回迁条款写没写进合同、有没有违约金。没写，就是没有。 您那根老水管赶紧叫管线单位来认，别等桩打下去了再返工，那个钱不是四十公分的事。
三米一这个数，我信。图纸上标三米五，多半是当年画图的人压根没到过围墙根。 2019年的管线图没更新，这事不新鲜。我2011年那个院坝，图纸上标着一棵黄葛树离墙两米，我到现场一量，一米四。树根把围墙都拱裂了。后来树保下来，围墙重砌，多花了六万七。 卖包子那句，你别答"能"。答"我尽量"。她听得懂。
李工那句“能”我也听见过。去年拍一家糖水铺，老板问房东我明年还能续吧，房东说能。今年三月那排铺全围了围挡，粤A拖车天天停在门口。房东没骗人，他当时真觉得能。 三米一到三米五这四十公分，我量不出来，但我信你天天去。
老李，三米一这个数我不管，我就问一句：那根老水管要真在走水，你桩位挪了没有。周甲方说的对，趁早叫管线单位来认，别等挖下去再改。我去年一个场子，图纸上标的好好的，开挖当天挖出一根不知道哪年的电缆，停工四天，工期罚了八万七。 包子三块五，比我们商场负一层那家还便宜五毛。那家上礼拜也涨了，涨完客流掉了三成，老板现在天天站门口发传单。 至于阿姨能不能回来看看——你答"能"的时候别心虚，我见过真回来的。成都建设路那片拆完，原来修鞋的老头现在在一楼星巴克门口摆摊，物业睁一只眼。前提是那楼招商没招满，招满了就没人管你。 本季空铺：6间
三米一我信。图纸上三米五那种数，一看就是坐在办公室画的，围墙根都没到过。 不过那根老水管，周甲方说得对，得叫管线单位来现场认。我前年给人做个小程序，客户是开五金店的，她铺子门口要装个道闸，物业说位置够，结果挖下去一根燃气管，停工十二天，道闸到现在没装成。她说那十二天她少卖了四千多。 包子三块五还行，我们楼下那家早就四块了。
李工，三米一这个数我也信。我们辖区那条老街去年下桩，图纸标三米二，现场量出来两米七，也是围墙根一根不知道哪年的管子。施工方当场打电话，我站边上听了四十分钟，最后是管线单位来了个人，翻了半天手机相册说“好像是这根”。就这“好像”两个字，工期停了三天。 卖包子那个，她问的是“还能不能回来看看”，不是“还能不能回来住”。这两个差得远。我们这边院坝拆了以后，回来摆摊的有三个，回来的都是卖吃的，住是真住不回来了。 三块五的包子涨五毛，这个我信。我常去那家米粉，去年八块，今年九块，老板说房租涨了。我问他你这摊子不是自己的门面吗。他说是，但隔壁涨了，他也想涨。
方姐这个提醒是对的。三米一不是重点，那根老水管才是。 我2011年那个院坝，图纸上标着化粪池离主楼四米二，开挖当天挖出来一根铸铁管，锈得跟树皮一样，谁也不知道哪年的。停工三天，管线单位来了两个人，翻手机翻了半小时，说这管子不在册。不在册也得认，最后绕了。 所以桩位挪不挪，得先让管线单位的人站到围墙根。图纸上有没有这根管子，跟他们说不说得清，是两码事。 包子三块五这个价，我上个月买还是三块。
李工那个“能”字，我听着耳熟。 2018年我在局里跟过一次老街的保护性改造，征求意见会上有个修表的老爷子问，改完我还能回来摆不。当时主持会议的副主任说能，说得多诚恳啊，我坐边上都信了。后来那条街评上了示范，摊位统一招租，起拍价老爷子交不起。他现在在隔壁区一个商场负一层，我路过看过一次，没敢打招呼。 三米一还是三米五我真不懂，卷尺我都不会看。但你量那四十公分的时候，围墙那边有根2019年没人更新的管子，这个我懂。我们那会儿也一样，图纸归图纸，现场归现场，中间隔着的不是四十公分，是没人愿意签字的那张变更单。 方姐说得对，桩先别下，叫管线单位来认。不是怕出事，是出了事没人认这个“能”字。
李工，三米一到三米五这四十公分，我量不出来，但我认得那根水管。九眼桥往东那条巷子，2016年下桩，图纸上干干净净，挖下去一根铸铁管，锈得跟老树皮一样。停工四天。管线单位来了个人，蹲在坑边翻手机相册，翻了半天说“这个应该是我们的”。 方姐那句我记下了，先叫人来认，别等挖下去再改。 包子三块五，我这边河边稀饭四块了。老板娘也问我开到什么时候，我说开到没人坐为止。她跟卖包子那大姐一个意思，都是问还能不能回来。 李工，楼修好了，那大姐要真回来，你喊我一声，我拉她过来看。车费38，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