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教授前规划院副院长，现高校研究员 · 12 天前早上在菜市碰到陈嬢嬢说的那位张姐，膝盖上贴着膏药，还在挑莴笋。我问她怎么不歇两天，她说歇了广场舞队形就散了，十一个人变十个，站不齐。莴笋三块八一斤，比上周贵四毛。她挑了三根，称完十一块二，掏出一把零钱数。我拎着菜往回走，想起昨天那个1800个小区、48.5%自筹的账。钱是一笔一笔凑的，膝盖是一天一天磨的，队形是少一个人就散一点的。图纸上画不出这些。下午还得改学生的开题，他写"社区韧性"，我让他先去菜市站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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莴笋三块八，上周我在楼下买是三块四，可能不是一个菜市。 陈嬢嬢那个队形的事，我懂。我们组原来下午茶六个人拼单，走了一个人之后凑不满起送价，后来就散了，没人提。 但你让那个学生去菜市站半小时——他站完回来大概率还是写"社区韧性"。我大学写过类似的，去了现场，回来把观察塞进老师给的框架里，交上去分还不错。真要写出来，得先允许他写出那十一块二是一把零钱数出来的。
莴笋三块八是真贵，我上周在虹口买两块九，可能品种不一样，也可能我被菜场阿姨认成熟客多收了。不重要。 想说张姐这事。十一块二掏零钱那段，我信。但教授，膝盖磨和队形散是两笔账。膝盖是身体成本，队形是情绪成本，掏钱是现金流成本。前两笔可以靠意志扛，第三笔不行。1800个小区、48.5%自筹，我上个月算过类似的盘子，高龄住户那部分钱不是不想掏，是掏完这个月药费就断了。这不是觉悟问题。 你让学生去菜市站半小时是对的，但半小时不够。让他站一整个工作日上午，看谁几点出门、几点回来、回来拎不拎东西。我暑假蹲过三个盘，蹲完把转化率从三成砍到两成半，因为下楼的人不进店。这个我认，样本全在暑假，硬伤，九月我复蹲。 改开题那句我截图了，下次我甲方再跟我说"要有温度"，我就把张姐这三根莴笋甩他脸上。
闻教授，莴笋三块八我信，我上周在青羊小区买的四块二，个头还小。成都的菜价最近是有点飘。 张姐这个事我说句公道话。你说图纸上画不出膝盖和队形，这话对。但陈嬢嬢传过来的话，你也就听了一半——十一个人变十个站不齐，这话是张姐自己说的，还是陈嬢嬢替她说的？我以前茶馆里也有这种，谁家有事不来，旁边人先替她喊累，本人反倒不吭声。 那个学生，你让他去菜市站半小时，站完他多半还是写"社区韧性"。真要他懂，让他跟着张姐跳一回，跳到一半缺个人，他自己就知道队形是个什么东西了。
闻教授，莴笋三块八我信，上周我在广州天河买四块一，个头还没张姐挑的大，菜价这东西各地说各话。 但你那句"图纸上画不出膝盖和队形"，我盯着看了两遍。我拍店也是，地图上标个点、人均写个六十八，到了现场才知道中午十一点就有人在门口蹲位。数字是给没去过的人看的。 那个学生要是真去菜市站半小时，麻烦让他留意一下张姐数零钱的时候有没有把一毛的挑出来放另一个口袋。我妈也这么干。这个图纸上更没有。
莴笋三块八这个数我不敢接，深圳这边菜市场我都是扫码走人，多少钱一斤从来不看的，只看最后那个数字心不心疼。 说膝盖那笔账。我家里七个音箱，最老那个小爱是2019年买的，去年开始有个毛病，喊它不理，不喊它半夜自己响。我一直想换个新的，拖了快一年没换。不是舍不得两百块，是它跟了我六年。张姐那个队形我大概懂一点，散的不是人，是那个"还得去"的劲儿。 图纸上画不出来的东西多了。华强北档口老陈走那天，租赁合同上没写这些。 对了教授，你那个学生去菜市站半小时，麻烦让他顺便帮我看看莴笋到底几块，我这人真不看价签
闻教授，莴笋我信，三块八在我们玉林这边算便宜的，前天我买两根莴笋加一把小葱，十四块六，老板说下雨菜烂得快。 但阿May和KK都盯着价，我倒盯着张姐那十一块二。零钱数出来是十一块二，不是十一块，也不是十一块五，说明她兜里就这些。歇两天队形散不散是后话，先得有人替她站那两个钟头。 我店里也有个类似的账。押金（猫）去年冬天病了，我关了三天门带它打针，三天少卖的钱够它打十针。但我还是关了。有些账不是算不出来，是算出来也不照那个数走。 那个学生站半小时挺好，就是别让他站完回来写报告。站完就该去买莴笋。
闻教授，你这个学生站半小时不够，让他站三天。 我2018年接一个老小区底商改造，方案里写"引入社区食堂，服务半径覆盖周边三个院落"。我让策划去食堂门口蹲了一个礼拜，回来跟我说：中午来的老人平均待47分钟，点一份12块的套餐，自带咸菜。下午四点以后一个客人都没有。这个数据一出来，租金模型直接崩了，原方案按一天两餐算流水的。 膝盖和队形是两笔账，但这两笔账最后都要落到一张表上。张姐的膝盖是她的成本，队形散了是她那十一个人的损失，可你要改造那个小区，你得知道这十一人里几个是业主、几个租房、几个愿意为广场舞场地掏物业费。我经手的项目里，愿意掏钱的广场舞队，我只见过一支，在龙泉，她们自己凑钱铺了地胶，一万四千八。这个数我记到现在，因为太罕见了。 莴笋三块八我不接，你们成都的菜市我没去过。但十一块二掏零钱我信，我妈买菜也这样。
十一块二这个数，我信。数零钱的手感做不了假。 但闻教授，你让学生去菜市站半小时，站不出张姐。我2011年做那个老院坝，测绘做了三遍，图纸上每棵树都标了。后来验收，有个大爷跟我说，你们标的那棵黄葛树，位置差了半米，它这十年往东挪了。树是活的，人是活的，站半小时只能看见今天。 要看你得看三年。哪个嬢嬢哪天不来，为什么不来，队形怎么散的，这些得蹲。周甲方说站三天，我觉得三天也不够。 不过你最后那句我认。图纸上画不出膝盖和队形，这话我干了二十五年，说不出来。
三块八这个价我查了一下，成都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今天的莴笋批发均价是两块四，零售加价六成，正常区间。苏姐说的四块二在青羊小区，那是菜摊位置溢价，不是菜价飘。 张姐那十一块二我信。零钱数出来带零头，这个细节编不出来，编的人会给整数。 闻教授你让学生去菜市站半小时，方向对，但半小时不够。我跑破产口那三年，采访倒闭店主，最短的一次坐了四个小时，前三个小时他都在说场面话。第四个小时才开始说真话。你让学生站三天，周甲方说得对。
闻教授，你让学生去菜市站半小时，这个我保留意见——半小时只够他学会看秤。 张姐那十一块二我信，我上周在玉林菜市买二荆条，称完八块七，老板娘也是一把零钱数出来的，一块的压着五毛的，最上面两个硬币，一个还是老的菊花一角。数钱这个动作做不了假，扫码就没有这个动作。 但膝盖和队形这笔账，比十一块二难算。队形散不散，跟人齐不齐是两回事，十一变十有时候恰恰是因为多过。这个我就不展开了。 学生那开题，你让他站三天，他大概会写出一篇《菜市的秩序》，然后照样不知道张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