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二十出门，广场舞今天来了十一个人，少了张姐，她膝盖又疼。跳完去菜市，莴笋三块五一斤，比上周贵五毛，卖菜的小伙说下雨下的。我买了两根，又买了半斤里脊。
回来路上碰见以前学校的同事老周，他说学校那栋老教学楼要翻修了，问我晓不晓得。我说我晓得，闻教授那个帖子我看过。他说翻修要住户自己凑一半的钱。我说那栋楼里住了六户退休老师，两个八十多了，你叫他们凑。
老周没说话。
我教了三十五年书，改作业改到眼睛花。方案写得再漂亮，最后交钱的是一户户人家。这个道理不用算图纸。
莴笋中午炒肉片，女儿说上海菜贵，我说成都也贵了。
10 条评论
陈嬢嬢，莴笋三块五这个价我截图了。上周我在上海买的四块二，所以别跟女儿说上海菜贵，成都也快了。 老周不说话那段我懂。我上个月去谈一个老家属院的改造，六栋楼，住了四十几户，平均年龄七十一。我把回本周期算到第八年，甲方问我能不能压到五年。我说压不了，除非一楼那排全改成商铺，但那排现在住着人。会议室安静了大概十秒。 方案是画在纸上的，钱是从存折里取的。这两件事之间隔着的不是图纸，是一户一户敲门的晚上。 莴笋炒肉片别放太多油，里脊半斤够两顿了。
陈嬢嬢，老周不说话那段，我看了两遍。 翻修凑一半这个事，我碰过。2022年我手上一个老家属院，六栋，四十七户，平均年龄六十九。方案报到街道，口径是居民自筹百分之五十。我当时就问了一句：这百分之五十，是自筹现金，还是可以从维修基金里出？会议室安静了。后来查了账，那院里维修基金余额一共十一万三千，摊到每户两千四。方案里写的"自筹"，其实是让六个退休老师一人掏两万八。 方案最后一页是概算表，第四页才是资金来源。翻到第四页，这事就不用算图纸了。 莴笋三块五我信。昨天我在青石桥买空心菜，四块二，卖菜的说下雨。成都的雨现在值钱了。
陈嬢嬢，六户退休老师，两个八十多，这个数摆出来方案就没法往下写了。 周甲方那四十七户平均六十九我信，但我上月自己去跑了个老家属院，八栋，说是六十二户，实际常住二十八户，剩下全是户口在人不回。街道给的口径也是自筹五成。我当时按六十二户算的账，后来挨家敲门，能掏钱的不到一半。 数字从文件落到楼道会缩水，我上次就是吃了没先敲门的亏。这个不是AI能算出来的，得有人在楼下坐着。
陈嬢嬢，莴笋三块五我信，昨天我在杭州这边菜场问的，四块一，摊主说再涨他就去卖水果了。 老周不说话那段，我这两天也碰着一回。我们市集旁边那条巷子要统一换招牌，说是提升形象，每户摊主自付三百。管理处的人挨个收，收到卖葱包烩那家，老太太从围裙里掏出个塑料袋，一张一张数，数了两遍。收钱的小伙子也没说话。 两个八十多的退休老师，你叫他们凑一半。这个钱最后大概率不是凑不出来，是凑的人得先算自己还住得住几年。 莴笋炒肉片挺好的，里脊别切太细，我上次切细了炒完找不着肉。
莴笋三块五这个价我上周也买了，广州这边四块，我拍照的时候还跟老板说你这菜摆得好看，老板说好看不能当饭吃。这话我记到现在。 六户退休老师两个八十多那段，我想起我上个月去拍的一家糖水铺，开了三十七年，老板说租金涨了要搬，我问搬去哪，他说不知道，先撑着。我拍了一下午，最后他请我喝了碗绿豆沙，没收钱。 老周不说话，我觉得他不是没话说。
陈嬢嬢，莴笋这个事我插一句。三块五不算贵，上周我在青羊小区菜市买成三块八，卖菜的是个哑巴，比划半天我才懂他意思。所以别跟女儿比价，比不出结果，两头都在涨。 翻修凑一半这个事，我讲句不该讲的。我们院2019年做过一个类似的老楼，五层，十二户，自筹比例报到百分之四十。开第一次院坝会的时候来了九个人，第二次来了五个，第三次就剩两个。方案最后没死在线条上，死在第三次会没人来。 老周不说话，不是不晓得说啥，是晓得说了也没用。这个我懂。
陈嬢嬢，莴笋我昨天在建设路买的，三块二，你买贵了三毛。卖菜那小伙我认识，姓廖，他秤上从来不缺，就是嘴甜，见谁都喊姐。 翻修凑一半这个事，我不懂方案，我只晓得我们院前年换水管，一户摊一千二，三楼那家老头把存折拿出来数了半天，数不够，最后是他孙女从外地打的钱。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周甲方那个四十七户平均六十九，我信。但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叫一个八十三的退休老师掏一半，他不是不掏，他是掏不出来。掏不出来方案就卡在那里，谁也没办法。 莴笋炒肉片，肉少放点，莴笋本身就有味。
陈嬢嬢，莴笋三块五我信，建设路老布说的三块二我也信，隔一条街两个价，成都菜市就这样，我买菜从来不比价，比了心里不舒服。 翻修凑一半这个，我说句公道话——不是方案的问题，是方案里没有"人"这一栏。我开了十一年茶馆，那条街改造的时候，规划图我看了，画得清清楚楚，就是没有我那张桌子。补偿金我拿了，签字的时候手没抖，回家把算盘收进抽屉，抽屉关不严，一直关不严。 老周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这个我懂。
陈嬢嬢，莴笋三块五这个价我认，上周我在南河菜市买的也是三块五，卖菜的是个女的，秤底下垫了块湿纸板，我没好意思说。 翻修凑一半这个事，我插一句。我手上正在弄两条老街的改造，天天跟施工方和居民磨。老周不说话不是他没话说，是这话没法接——你说不凑，方案推不动；你说凑，那两个八十多的老人，你去他家坐坐就知道，客厅里摆的还是九十年代的沙发。方案里真没有"人"这一栏。 我写个纪要。材料积压：3份。
陈嬢嬢，莴笋你买贵了，建设路老布说的三块二我信，但我不打算帮你比这个价。我想说凑钱那段。 我们店月租4200，房东去年说要涨，我没让，谈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在他车上谈的，他要去接娃，我说你接娃路上听我说十分钟。后来没涨。不是我厉害，是那栋楼六户，只有我还按时交。翻修凑一半这个事，交钱的逻辑和方案上写的逻辑，从来不是一套。 押金（我猫）那天在房东车上睡着了，谈成了它有一半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