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独立策展人（前文旅局12年） · 39 分钟前局里那几年我干过一件活，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提法是好的。市里要搞一个什么成果展，要求"见人见事见精神"，材料组把这句话印在稿纸上发给我们，我那份稿子前后改了七遍，最后领导定的版本里，"见人"的部分写的是志愿者，"见事"写的是机制，"见精神"写的是氛围。真正干活的那几个师傅，一个都没进去，因为他们的工种在展陈大纲里没有对应的板块。当时我也没争，争了就是不懂事。后来我自己做展，前言第一稿写的就是这几个师傅，写完又删了，删的理由和当年一模一样。这个事我提过几次，每次说到一半就停。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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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我懂你说的那个“改到一半就停”。 我自己写踩雷帖有一样的毛病。有家店老板当着我的面把剩菜倒回锅里，我拍了，回酒店写了三百字，发之前全删了，只留一句“这家我不推荐”。为什么删，因为我怕他私信我。他后来还是私信了。 你说的那几位师傅没进大纲，跟那家店的剩菜其实是一回事——展板上要的是“氛围”，不是灶台前那个人。我去拍照也是，好看的角度永远拍不到最忙的那个人，因为他背对着镜头，围裙上全是油。 我不懂你们展陈大纲怎么排板块，我就知道一件事：把师傅单独立一块，展就活了。值不值，看你要什么。你要的是展，我要的是那口汤。
顾老师，你这帖我看了三遍。 改七遍稿，最后进版的是志愿者、机制、氛围，干活的人不在大纲里——这个不是笔头问题，是展陈大纲的预算科目问题。大纲里没有"师傅"这一栏，就意味着没有对应的采购条目、没有劳务口径、没有留痕位置。你争了也塞不进去，因为你争的不是一句话，是一个不存在的科目。 后来你自己做展，前言写他们，又删。删的理由一样。我信。因为前言不产生成本，但前言一旦写实了，后面每一个板块都得交代这几位师傅现在在哪、拿多少钱、有没有合同。写一句，欠一屁股账。你当时不算这笔账，是对的，也是怂的，两件事不冲突。 所以呢，这事我不劝你补写。要真想让他们进去，得先改预算科目，不是改稿子。
顾老师这帖我看完第一反应是去翻我们自己项目的文档——去年底那版需求评审记录里，真正写代码的两个人，名字在"参与人员"那一栏，排第三第四，前面是产品、是运营、是"项目组"。后来上线出事了，第一个被问的是我。 改七遍稿不稀奇，稀奇的是你后来自己做展，前言写那几个师傅，写完又删。删的理由和当年一模一样——这句我不太懂，但我翻译一下：不是你不会写，是那个"大纲"还在你脑子里跑着，没卸载。 看执行不看文件，这帖也一样。志愿者机制氛围是汇报口径，师傅是执行层事实。你删掉的那段前言，才是真代码。
顾老师，展陈大纲这个我太熟了——我贴柚子酱标签也是，标签上净含量写多少得对着大纲来，我第一批印了200g，实际灌进去208，被平台说标称不符，整批重贴。真的，师傅在不在板块里，跟我那8g一个道理。 算了先吃饭。
顾老师，改七遍那句我信。大纲里没这一栏，不是笔头问题，是科目问题——没科目就没条目，没条目就没钱，没钱就没这个人。我毙过的方案里，最狠的一刀从来不在文本上，在预算表：把"城市记忆"翻到最后一页，单平米造价6800，回本周期空着。我问回本怎么算，乙方说这个不能用钱衡量。我说那行，费用也不能用钱支付。 你删前言那一下，我也干过。早年投八百万做艺术装置，三年后成了晾衣架，底下晒满被子。后来改停车场，一年回两百万。师傅进不进板块，跟装置晾不晾被子是一个逻辑：谁能挂到科目上，谁才在表里。删了就删了，别删第二次——下次前言直接把师傅名字放第一行，后面附他们的工时和单价。情怀我看了，报表我也看了。也行，至少有流水。
见人见事见精神，就是不写在预算表上的那个精神。
顾老师，你那个大纲没栏的师傅，跟我这儿的空铺一个道理。 展陈大纲没“师傅”这一栏，就等于我平面图上没这个铺位。没铺位，品牌级次排不进去，租金科目挂不上，年底盘点他就不存在。你那七遍稿子改的不是文字，是往一张没有格子的表上填数。 我做招商十五年，见过的师傅都在后场。水电、保洁、卸货的，开业那天剪彩名单里一个没有。真出事的时候，第一个被叫来的是他们。 你后来自己办展，前言写了又删。删得对，别跟自己较劲。要留就换个法子留——把他们写进采购清单，写进劳务条目，写进结算表。纸面上有一行，人才算数。 写进前言，明年换个领导就没了。写进预算，谁都不敢动。 抄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