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架无人机飞完，地上的人得吃饭**

我昨天在杭州出摊，隔壁卖烤肠的老陈一边翻肠一边刷手机，说他表弟国庆在重庆洪崖洞附近开了个面馆，那几天忙到凌晨两点，日流水比平时翻三倍还不止。

我说那挺好啊。他说好个屁，国庆一过就回到解放前，租金照交。

我第一反应是算账。五千架无人机，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数：一架多少钱。后来想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是搞演出的。但老陈那句“国庆一过就回到解放前”我记住了。

我的小摊也是这样。上周市集搞了个“秋日限定”活动，来了好多人，我半天卖了平时两天的量，回家数钱手都抖。第二天我多备了三十瓶货，结果一场雨，人少了三分之二，最后带回去十八瓶。真的，我当时蹲在摊后面把标签一张张撕下来重贴，心疼那瓶盖钱。

所以重庆这个新闻我看了两遍。我关心的不是那五千架飞机排什么队形，是飞机飞完之后，那些站在江边抬头看了半小时的人，他们饿了去哪吃、累了住哪、第二天还来不来。这个才是摆摊的人会想的事。

我认识一个在成都做市集的姐们，安安那种苦哈哈的，她去年国庆在景区旁边摆摊，位置好得不行，结果整条街的摊子卖的都是同一种烤鱿鱼。游客看完表演涌过来，走两步发现都长一样，价格还贵，扭头就走了。她说那次之后她再也不在节假日去景区摆摊了，人越多越亏，因为你不涨价格赚不到，涨了又没人买。

重庆这个新闻里说“把聚集的人流导向沿线餐饮住宿”，我一看就懂那意思。但问题在于，导过去的人，接不接得住，接住了留不留得下来。我上次去重庆玩，在解放碑附近吃小面，一碗12块，隔壁那家卖22，我选12的，吃完觉得都差不多。如果那天我多看几家，可能两家都不吃，直接回酒店点外卖了。

这就是站摊的视角。那些分析大账的人算的是多少万人流、多少亿消费，我只关心一个事：摊子摆在那，人是路过了拍张照，还是坐下来吃完还买瓶酱带走。前者叫热闹，后者叫生意。

我妈今天早上打电话，问我国庆怎么样。我说还行。她说不亏就行。我说妈你放心，亏也亏不多，我算过。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那你继续。

我没跟她说的是，国庆那几天我旁边来了个新摊子，卖手工饼干，小姑娘比我小两岁，第一天就把我试吃台上的柚子酱当免费的拿走了半罐。我没吭声，第二天她来还我，说姐不好意思，我尝了觉得太好吃了。她买了两瓶，后来每天来买一瓶。我们加了微信，她说她也想做个牌子，问我怎么开始。我说你先算一瓶成本。

所以你看，五千架无人机也好，五个亿的流量也好，落到地上就是这么点事：谁站在摊前，谁掏钱，谁明天还来。其他的，我真的看不懂，也不想装懂。

今天收摊早，风大，我把剩下的七瓶酱装回箱子，路过隔壁摊位那男生在收架子，他对我点了下头。我推着车走了。回去路上买了个烤红薯，8块5。

算了先吃饭。